在云南省昆明市滇池畔的海洪湿地公园内,一条溪流清澈见底,水中的鹅卵石纹路分明。若不是矗立的水闸上挂着标识,很难想象,这里竟是水质净化厂的尾水渠。
昆明第七八水质净化厂位于滇池湖畔,通过精细化管理,其尾水水质优于排放标准,部分指标可达到地表水Ⅱ类标准。这些优质尾水与滇池流通,每年可为滇池贡献约1.2亿立方米生态补水。
滇池是云南省面积最大的高原淡水湖,也曾是我国污染最严重的湖泊之一。2025年,滇池全湖水质达到有系统监测记录以来的最好水平。这背后,是昆明市对蓝藻的不懈“清剿”、对截污管网的系统重塑、对排污口的溯源整治、对湖滨生态的精心修复,更是一座城市对“城湖共生”的深刻理解。
与藻博弈30年
6月末的昆明正处在雨季,海洪湿地公园的木栈道上吹来带着湿意的风。一艘作业船缓缓从湖面驶过,工作人员熟练地打捞着漂浮的水草和零星的藻类。
蓝藻治理是一个世界性难题。而地处低纬度高海拔地区的滇池,年均气温、水温较高,光照充分,这也让滇池“苦蓝藻久矣”。
随着沿湖工农业发展和污水排放增加,上世纪90年代蓝藻爆发成为常态。尽管经过30多年的治理,滇池水质整体有所改善,但由于自然条件利于藻类生长,蓝藻仍会季节性暴发。
“眼下,正是蓝藻高发期。”昆明市滇池管理局副局长马建坤站在岸上的围栏旁,一边说着,一边仔细地扫视水面。
近年来,滇池管理局着力提升蓝藻打捞处置能力,因地施策优化工艺。近岸区域,工作人员加强了日常巡查,一旦发现藻类聚集就及时打捞,同时加装推流装置让水动起来,防止蓝藻堆积腐烂;远岸处则出动除藻船,配合人工围捕,再用软围隔把蓝藻“赶”到处理设施里,离岸处置,有效削减湖面蓝藻面积。
“2023年,滇池只有两座常态化藻站及零星应急设施,总处理能力不足10万立方米/日;2024年以来,我们着力加强除藻能力建设,新建了4座大型蓝藻打捞处理平台,同时新增一批近岸蓝藻收集处理设施,滇池藻水分离处理能力达到约133万立方米/日。我们创新举措,通过篮藻打捞处理平台将富藻水处理后,优质尾水用于改善水体透明度,促进湖内生态修复,促进滇池从‘藻型浊水态’向‘草型清水态’转变。”马建坤告诉记者,这两年,滇池蓝藻水华发生频次、面积、强度都好转了不少,基本未发生轻度以上水华。
数据显示,2025年滇池累计处理富藻水约两亿立方米,削减内源污染负荷约总氮121吨、总磷13.8吨、化学需氧量5058吨,同时生产处置藻泥约2.8万吨。
值得一提的是,这些藻泥的资源化利用率超90%,它们进入藻泥厂经过干化、无害化处理后,可与动物粪便掺拌制成有机肥料,用于农业和林业种植。
滇池绿道“不一样”了
蓝藻水华防控形势的根本性好转,最终依托于滇池水环境的实质性改善。
过去5年,滇池流域入河(湖)排污口共排查出492个排污口需要整治,截至2025年年底,完成整治450个。同时,设计新建、改造排水管网近200公里,对12座水质净化厂设施设备实施更新改造,推动环湖截污建设。流域内,790个自然村的生活污水处理设施、生活垃圾处理设施和无害化卫生厕所处理设施实现全覆盖,并实施化肥农药减量增效行动。
2025年,全湖水质达到1993年系统监测以来的最好水平。
随着水质改善,滇池水生态逐步修复,植物种类已从232种增加到303种,海菜花、苦草等喜清水的植物重新扎根,彩鹮、白眉鸭等珍稀鸟类频频现身;鱼类恢复到26种,土著物种金线鲃重回家园。
“当前,滇池保护治理的重心,已经从大规模工程建设转向精细化管理。”马建坤说。
滇池清,昆明兴。这是昆明市保护治理滇池的朴素理念,它背后却蕴藏着一个深刻的道理:一个湖和一座城可以互荣共生。从治理到反哺,滇池水质稳定向好让“靠水吃水”有了全新的内涵。
2023年,滇池绿道草海段全部开放;2025年初,滇池绿道外海段试运营。循岸线、连山海、串湿地、过村居,108公里长的滇池绿道既构成了环湖生态屏障,也为周边村镇带来了看得见的经济收益。
随着滇池绿道建成开放,沿湖46个村庄、8大湿地公园串珠成链,乡村特色集市、景观性业态如雨后春笋般出现,成为游客接踵探寻的热门打卡地。
作为东岸唯一紧邻滇池的村子,海晏村静悄悄地完成了蝶变。岸边再也不见渔具铁船,取而代之的是飘着咖啡香的小店;斑驳的土坯老屋被改造成精品民宿。这座昔日不起眼的小渔村,已经成了昆明乡村旅游的亮眼“名片”。
村庄变美了,乡愁留住了,人与湖泊的关系也更加和谐。2024年,46个村实现营业收入5.4亿元,人均纯收入达2.7万元。马建坤笑着对记者说:“过去村民纷纷外出打工,现在他们反而回乡创业。”
(转自中国环境APP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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