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-02-27
作为我国最丰富的农林废弃物资源,秸秆每年产量达8.6亿吨,居世界首位,既是农业生产的副产物,也是生物质能开发的核心载体。当前,我国生物质能发展已从粗放式利用转向精细化、高价值化转型,秸秆的能源化、资源化利用凭借贴合乡村振兴战略、助力双碳目标的优势,成为时下生物质能领域最受关注的方向。
政策引导与资源禀赋双重支撑,推动秸秆高价值利用实现多维突破。农业农村部数据显示,2010年至2024年,我国秸秆综合利用量从4.8亿吨增至7.7亿吨,增幅达60%,综合利用率由70.6%提升至88.5%,但离田能源化利用仍处于起步阶段,高价值利用空间巨大。国家层面持续出台政策引导,将秸秆综合利用纳入乡村振兴重点任务,明确提出在确保合理还田比例的前提下,拓展秸秆能源化利用路径。落基山研究所发布的《解锁秸秆高价值利用:生物燃料与碳移除产业的破局点》报告指出,我国有条件依托丰富秸秆资源,发展生物燃料、生物天然气等产品,实现能源转型与碳移除双重效益,为秸秆高价值利用划定清晰方向。
各地已探索出多元化秸秆高价值利用模式,形成多个可复制的实践案例,兼顾生态、经济与社会效益。在乡村清洁取暖领域,陕西关中地区针对农村散煤复烧、清洁取暖成本偏高的问题,推广“光伏+生物质”多能互补模式,构建“村收集-镇转运-县加工”的秸秆回收利用体系,每个行政村建设50吨级仓储设施,配备秸秆粉碎打包设备,通过财政补贴让农户以1吨秸秆兑换0.3吨生物质成型燃料,大幅降低农户取暖成本。同时推广热效率≥92%的智能生物质炉具,颗粒物排放≤20mg/m³,单台可满足120㎡农宅取暖需求,既解决了秸秆焚烧污染问题,又破解了农村清洁取暖“不暖和、不经济”的困境。
在高附加值生物燃料领域,黑龙江、内蒙古等秸秆资源丰富地区,依托风光资源优势,探索“绿氢+秸秆”耦合生产模式,推动秸秆气化生产可持续航空燃料(SAF)、生物甲醇等产品。落基山研究所测算显示,秸秆气化生产甲醇的成本在3600—4400元/吨,耦合绿氢后可进一步降低成本,绿氢价格每降低1元/kg,单位甲醇生产成本可下降130元。目前,我国生物燃料应用已进入试点示范阶段,民航局2024年9月开展的SAF应用试点逐步推进,自2025年7月起,北京大兴、成都双流等机场起飞的国内航班已常态化加注掺混1%的SAF混合燃料,为秸秆高价值利用开辟了高端应用场景。
尽管秸秆高价值利用成效显著,但在规模化推进过程中仍面临诸多核心瓶颈,制约产业发展。成本高企是最主要障碍,目前企业采购秸秆的成本约为400-600元/吨,加之收储运体系不完善、集约型组织模式较少,进一步推高原料成本;同时,秸秆生物燃料制备成本偏高,其中SAF生产成本达13000—15000元/吨,难以形成市场竞争力。其次,区域发展不均衡,东部、东北等资源丰富地区布局较快,而中西部部分地区受技术、资金限制,秸秆仍以传统还田为主,高价值利用比例偏低。此外,专业技术人才短缺,缺乏兼具秸秆加工与生物燃料制备知识的复合型人才,也影响技术落地与产业升级。
推动秸秆高价值利用规模化发展,需立足资源禀赋,聚焦瓶颈问题,构建“政策引导、市场驱动、技术支撑”的良性发展格局。政策层面,应加大对秸秆收储运体系建设的资金支持,完善财政补贴政策,降低企业原料采购成本;同时加快完善绿色能源认证体系,推动秸秆生物燃料纳入碳信用交易平台,提升产品绿色附加值。技术层面,加强产学研合作,优化秸秆气化、绿氢耦合等核心技术,推动生物燃料制备成本持续下降,落基山研究所预计,到2035年各类秸秆利用技术路径的生产成本将在2025年基础上下降20%以上。
地方层面,应因地制宜推进秸秆高价值利用项目建设,资源领先型地区可重点布局SAF、生物基甲醇等高收益项目,打造区域能源化工高地;资源约束型地区则采用“小而精”模式,发展中小型生物天然气项目,满足本地化能源需求。同时,健全“企业+村集体+农户”的利益联结机制,让农户通过出售秸秆获得收益,提升参与积极性。随着技术迭代、成本下降与市场机制完善,秸秆高价值利用将逐步成为生物质能发展的核心路径,既推动农业废弃物循环利用,又助力乡村能源清洁转型,为双碳目标落地与乡村振兴注入强劲绿色动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