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5-11-26
我国草原面积达3.92 亿公顷,占国土总面积的 40.9%,是维系西北生态安全、涵养水源、固碳释氧的核心屏障。曾几何时,过度放牧、气候变化等因素导致草原退化面积一度超 1.3 亿公顷,沙化、盐碱化问题加剧,不仅威胁生态安全,更制约牧民生计发展。近年来,我国摒弃 “重治理轻管护”“重数量轻质量” 的传统模式,构建起 “技术精准化、管护系统化、价值多元化” 的草原修复体系,实现了从 “沙进草退” 到 “草进沙固” 的历史性转变,更推动草原生态价值与经济社会价值的协同释放。
精准修复技术是破解草原退化难题的核心抓手,针对不同退化类型形成“一地一策” 的治理方案。在沙化草原区,科尔沁沙地创新 “飞播造林 + 围栏封育 + 灌木固沙” 组合技术,选用耐旱的沙打旺、羊草等本土草种,通过无人机精准飞播,配合沙蒿、沙棘等灌木构建防风固沙带,使流动沙丘年固定速率达 5-8 米,植被盖度从 15% 提升至 58%,昔日 “黄沙漫天” 的沙地已形成 200 余万亩的人工草地。黑土滩退化区的治理更显技术突破,三江源地区针对 “黑土滩”(植被盖度低于 30% 的重度退化草原),研发 “免耕补播 + 有机肥改良” 技术,选用适应高寒环境的垂穗披碱草、冷地早熟禾,结合牦牛粪堆肥改善土壤肥力,使治理区植被盖度年均提升 8%-12%,土壤有机质含量增加 15%-20%,昔日裸露的 “黑土滩” 重新恢复牧草生长,每公顷鲜草产量从不足 1000 公斤增至 3500 公斤以上。盐碱化草原区则通过 “暗管排盐 + 生物改良” 技术,在内蒙古河套平原铺设地下排盐管网,搭配耐盐牧草种植,使盐碱化草地治理后 pH 值从 9.5 降至 8.0 以下,牧草存活率提升至 75%,为草原畜牧业提供了稳定的饲草来源。
系统化管护机制为草原修复成效提供长效保障,打破“治理 - 退化 - 再治理” 的恶性循环。我国全面推行草原生态保护补助奖励政策,对落实草畜平衡的牧民给予每亩每年 10-15 元补助,对禁牧草原每亩每年补助 6-8 元,2011 年至今累计发放补助资金超 2000 亿元,覆盖全国 80% 以上的草原面积。草畜平衡制度的落地更显精细化,内蒙古推行 “草畜平衡码”,通过卫星遥感监测草原产草量,结合牧民养殖规模核算载畜量,实现 “以草定畜” 精准管控,使超载率从 2012 年的 35% 降至 2024 年的 8% 以下。管护主体的多元化更激活基层动力,青海、西藏等地设立 “草原生态管护员” 岗位,吸纳 18 万余名牧民参与草原巡护、火情监测、鼠虫害防治,既解决了管护力量不足的问题,又为牧民提供了稳定收入来源,人均年增收超 2 万元。此外,草原监测体系实现 “天地空” 一体化,通过高分卫星遥感、无人机巡查、地面样地监测相结合,实时掌握草原植被盖度、生物量、土壤墒情等数据,为修复方案优化提供科学支撑,使治理成效评估准确率达 92% 以上。
多元价值释放让草原从“生态屏障” 升级为 “富民载体”,实现生态保护与民生改善的双向奔赴。生态价值方面,草原碳汇能力持续提升,全国草原年固碳量达 5.5 亿吨二氧化碳当量,相当于 2.03 亿棵树的固碳量,三江源、祁连山等重点修复区的草原生态系统服务价值年均增长 12%,水源涵养量提升 15%-20%,有效保障了黄河、长江流域的水资源安全。生物多样性恢复成效显著,内蒙古锡林郭勒草原的黄羊种群数量从 2012 年的不足 5000 只增至 3 万只以上,藏羚羊、藏野驴等珍稀物种在三江源草原重现频繁活动迹象,草原生态系统的稳定性和韧性显著增强。经济价值方面,生态畜牧业成为牧民增收的主渠道,内蒙古推行 “草原 + 合作社” 模式,通过统一品种改良、标准化养殖、品牌化销售,使有机牛羊肉售价提升 30%-50%,牧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草原相关产业占比达 65%。草原生态旅游更成为新增长点,青海湖环湖草原、内蒙古呼伦贝尔草原年接待游客超 5000 万人次,带动餐饮、住宿、手工艺品等产业发展,形成 “修复 - 旅游 - 增收” 的良性循环,2024 年草原生态旅游综合收入突破 800 亿元。
当前,我国草原修复仍面临气候变化导致的干旱频发、部分地区管护资金不足、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机制有待完善等挑战。但随着《全国草原保护建设利用“十四五” 规划》的推进,以及草原碳汇交易试点的落地,草原修复将进一步向 “高质量修复、高效益转化” 升级。从科尔沁沙地的绿意回归到三江源草原的生灵欢腾,我国草原修复的实践证明,唯有将生态保护、技术创新与民生改善深度融合,才能让草原持续焕发活力,为美丽中国建设筑牢绿色根基。